第(1/3)页 顾珠站在苏振阳的军用地图前,脑子里转了三圈。 “松”和“柏”。常海山联络网清单上的六个代号,取的全是植物。梅兰竹菊松柏。这不是随便起的,是有讲究的。 梅兰竹菊,君子四友。松柏,长青不朽。 六个据点分成两组:前四个是外围执行层,后两个是核心层。常海山把最重要的两个节点放在“松”和“柏”的代号下面,说明这两个人的级别和资历都远在他之上。 “苏爷爷,九司的电报里只提了松字号。柏字号呢?” 苏振阳从抽屉里翻出另一张纸。那是他自己手抄的,从沈振邦的电话里一字一句记下来的。 “柏字号的地址在广州。沈老头查了,那个地址是一家军属疗养院。住着一个七十多岁的退休老科学家。名字叫……” 苏振阳把纸翻到背面。 “方明修。” 方明修。 那个从传染病研究所病退、搬去广州休养的常务副所长。 顾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 “方明修签了西德离心机的引进批文。秦远山供述过这个人。常海山的传染病研究所里,方明修排在他前面。” “但方明修一年前就病退了。”苏振阳拧着眉,“他在南境的时候,所里的人都说他身体不好,常年咳嗽。我还见过他两回,一个干巴老头,走路都喘。” “他是装的还是真的病?”顾远征问。 顾珠闭了一下眼。系统的远程档案查询在这个年代用不上,但她可以根据已有信息做推演。 “方明修如果是真病,他病退去广州疗养,合理。但常海山把他列在柏字号——核心层。一个真病到走路都喘的老头,值得占核心层的位子?” “可能他掌握着关键技术。”苏振阳说。 “可能。但还有另一种可能。”顾珠看向地图上广州的位置,“广州离香港近。”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。 广州。离香港的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。那个年代,虽然边境管控严格,但以广州为跳板向南偷渡的通道一直存在。走私、情报交换、人员出入——很多灰色的东西都经过广州中转。 “方明修的病退是掩护。”顾远征把这条线串起来,“他离开南境,去广州,是为了靠近出境通道。常海山在南境前线搞实验,方明修在广州负责对外联络和成果输送。一个搞生产,一个搞出口。” “好一条流水线。”苏振阳把茶缸摔在桌上,茶水溅了出来。 “苏爷爷,方明修那边不能打草惊蛇。”顾珠拿起苏振阳的毛巾把桌上的茶水擦了,“九司说暂缓松字号,那我们先动柏字号。但不是去抓方明修。” “不抓?”苏振阳瞪眼。 “不能抓。”顾珠把毛巾叠好放回原处,“现在我们手里的证据只够证明常海山是南境生体兵器基地的负责人。方明修跟常海山的直接联系,只有秦远山的一面之词和一张签过字的设备批文。” “这还不够?” “不够。”顾珠摇头,“方明修可以说批文是被人冒签的,他已经病退了不知情。秦远山是从犯,他的证词在法庭上会被对方律师撕成碎纸。何况——” 顾珠把手指点在“松”字号的位置上。 “松字号的人在北京。如果方明修被抓的消息传过去,松字号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,切断全部联系。到那时候,衔尾蛇的根真就拔不出来了。” 苏振阳的手指搓着茶缸的把手,发出粗糙的摩擦声。 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 “用常海山。”顾珠说。 “他还没开口呢。” “快了。” 当天夜里十一点。南境总院特护病房。 走廊里的灯被调暗了。值班护士坐在护士站后面打瞌睡。四个卫兵两班倒,当前值班的两个站在病房门外,步枪斜挎在胸前。 常海山躺在床上没睡。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。右肩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但他没有按铃叫护士。他在等。 等外面的人做出决定——是用他,还是杀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