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师父,这就是红尘吗?” 清晨的风吹进望仙楼。窗边茶香清淡,城内的喧嚣却很杂乱。 李长生站在窗前,端着热茶,俯瞰神都城,语气平淡。 “嗯。” “真实的,不加掩饰的,红尘。” 昨夜通天塔倒,灵气如潮。今日的神都,连呼吸都格外通透。街上的凡人、散修、宗门弟子,神色间惊魂未定,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亢奋。 灵气浓了太多。 整座中州犹如被按进灵泉里泡了一夜。 叶秋站在一旁,手握竹剑,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去。 他第一眼看到的,不是神都大道的繁华,也不是楼下挤着求见的人群,而是城东一条偏僻巷子。 巷子狭窄,墙皮剥落,满地灵雨冲刷后的泥泞。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散修靠墙坐在石阶上,头发花白,怀里死死抱着一株灵草。 灵草叶片沾湿,草心隐有青光流转。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,是老散修本人。 他身上的气息,已然跨过了那道坎。 元婴。 叶秋一眼便看穿了。 可老人全无元婴修士的威风,佝偻着身子抱着草,眼泪鼻涕横流。 “成了……成了……” “老子竟然也有今天……” “六十七年,六十七年啊……” 他嗓音嘶哑,似怕人听见,又似恨不得宣告全城。 “我不是废物……我不是废物……” 巷口两个早起的凡人驻足愣神。 不远处,一个年轻散修本想靠近查探,察觉到那股实打实的元婴威压后,脚步一僵。他满脸震惊,继而化作羡慕,最终苦笑着抱拳行了一礼,转身离去。 旁边卖豆浆的老妇人探出头,小声道:“老黄头昨天不还在咳血吗?这……这就成了?” “谁知道,昨夜那场雨,淋谁谁变天啊。” “他这是喜疯了吧?” “要你六十多年卡在金丹门槛上,天天被人骂废物,临老了突然破境,你哭不哭?” 老妇人沉默了下,点头:“我也哭。” 叶秋看着老散修,心口发闷。 这并非强者破境的意气风发,而是一个被踩在泥里几十年的人,终于抬起了头。 他声音低了些:“师父,他哭得像个孩子。” 李长生喝了口茶:“老了才哭成这样,说明前半辈子忍得够久。” 叶秋没接话,继续往下看。 老散修哭了许久,才用袖子胡乱抹脸,将灵草贴身收好,扶墙缓缓站起。 起身的瞬间,他腰杆挺直了几分。 人还是那个人,命却不同了。 叶秋隐约明白,昨夜落下的不只是灵雨,更是许多人活下去的底气。 思绪未落,城西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。 叶秋转头,只见一处大院外围满了人。 院门上的宗门牌匾已断成两截,一半砸在泥里,一半斜挂在半空摇晃。 院内惨叫连连。 院外堵着几十号人,衣着杂乱,手里攥着长刀、铁棍、破法锥,乃至锄头。 他们修为平平,气息杂乱,但脸上都透着同一种神情。 狠。 那是憋屈多年,终于等到仇家倒台的狠厉。 一个断耳汉子一脚踹开残门,红着眼大吼:“跑啊!你们昨天不是还高高在上吗?!” “赵老狗,出来!” “我妹妹当年被你们拖进山门的时候才十五岁,你现在躲什么!” 院内,一名穿着破损长老袍的老者跌跌撞撞后退,面无血色地喊:“误会!都是误会!当年的事与老夫无关!” “无关?” “你他娘当年就站在旁边看着!” 一个女人攥着匕首冲进去,双眼通红。 “我爹给你们宗门送矿,送了二十年,就因为少交了三块灵石,你们打断了他三根骨头,活活把人逼死!现在你说无关?” “求求你们——” “求你祖宗!” 院里彻底大乱。 惨叫、怒骂与哭声交织,令人胆寒。 街边围观的修士无人阻拦,有人皱眉,有人沉默,也有人低声骂了句“活该”。 角落里,一个年轻宗门弟子缩着身子,脸色煞白,双腿直抖。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,却半个字也吐不出。 因为他心里清楚,这院里的人,死得不冤。 叶秋皱起眉头。 “师父,要不要——” 李长生摇了摇头。 “那是他们之间的事。” 叶秋一顿:“可这样下去,会死很多人。” “会。” “那我们不管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