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不急-《民国闺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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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言深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院落里的梧桐开始落叶,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窗台上。上海的风波已定,秦家的棋局被他强行稳住。然而,属于他顾言深个人的、新的棋局,方才徐徐展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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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过了几日,沈清瓷的脸色眼见着红润起来,眼中的惊惶也褪去了大半。顾言深有意让陈副官“透露”了几句,秦家那边终于有确切的平安信辗转传来,她知道秦渡已然脱离最危险的阶段,转入长期疗养,秦家产业虽然损失惨重,但核心部分到底保住了,没有垮掉。

    压在心头最重的那块巨石被移开,理智便逐渐回笼,随之浮上心头的,是去留问题了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,暖洋洋的。沈青瓷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旗袍,头发也仔细梳拢好。她站在窗前,深呼吸了几次,像是在积蓄勇气。当顾言深像往常一样推门进来时,她转过身,迎着他的目光,向前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身姿依旧纤弱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,眼神也恢复了往昔的几分清亮与沉静,只是深处仍残存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面对他时总会有的拘谨。

    “顾先生,”她微微垂首,姿态恭谨,声音却清晰平稳,“秦家之事,多蒙您鼎力相助,恩同再造。青瓷……代秦家上下,谢过您的大恩。”她顿了顿,抬起眼帘,目光恳切而坚定,“如今,秦渡既已无性命之忧,家中想必也百废待兴,需人照料。青瓷在此叨扰已久,实在过意不去。今日特来向您请辞,想……想回上海去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静静地等待着。心中除了满溢的感激,也有一丝隐约的、却不断扩散的不安。这些日子,顾言深待她极好,饮食起居无微不至。可这种“好”,有时会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,一种近乎密不透风的掌控。她有时半夜从浅眠中惊醒,会恍惚看见他依然静坐在不远处的椅中,沉默地看着她,那目光深沉难测,不像是在看一个需要照料的病人,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纳入收藏的珍品,让她心头发慌,不敢深想。

    顾言深听了她的话,没有立即回应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移动分毫,只是站在原地,静静地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不像往日偶尔流露的审视或权衡,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、带着沉甸甸分量的凝视,仿佛有形的丝线,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缠绕了一遍,要将她此刻故作镇定下掩藏的急切与去意,连同她恢复了几分生气的容颜,都一丝不差地镌刻进眼底,不容遗忘,更不容挣脱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他这长久的沉默而渐渐凝固。阳光里飘浮的微尘都仿佛静止了。

    沈青瓷被他看得指尖微微发凉,那份不安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,悄悄缠紧了心脏。

    良久,久到她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,他才终于动了动嘴唇。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,平平直直地落下,却带着千钧之力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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