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身下的木板硌得她生疼,空气里那股熟悉的霉味和烟火气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,她真的回来了。 回到了这个她前半生噩梦开始的地方。 过惯了有电器,有抽水马桶,有自来水的日子,哪怕是晚年最穷困潦倒的时候,也比现在强上百倍。 现在,这里什么都没有。 没有柔软的床铺,没有明亮的灯光,没有干净的厕所,甚至连一口干净的热水都需要自己去烧。 有的,只是无尽的贫穷、压抑,和两个恨不得将她敲骨吸髓的“亲人”。 一股生理性的厌恶和不适感从胃里翻涌上来。 但她很快就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。 她什么苦没吃过? 什么罪没受过? 这点不适应算得了什么。 更何况,正是这种尖锐的、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痛苦,才让她无比清醒。 她不能沉溺在重生的喜悦里,更不能被对未来的舒适生活的幻想所麻痹。 她只有三天时间。 三天后,如果她还在这里,就会被绑上那顶通往地狱的“花轿”。 她闭上眼,在脑海里,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个已经烙印进灵魂深处的番号。 “志愿军,第46军,136师,407团。” 这是她的父母,林建军和苏梅所在的部队。 这是她在垂暮之年,才从国家发给她的文件上看到的,属于她的根。 上辈子,她捧着那份文件,枯坐了一夜。 这辈子,这行字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,是她劈开这片黑暗的唯一一把刀。 她要去省城,去军区。 她需要钱,需要粮票。 硬抢肯定不行。 偷? 林建国和张翠花两个属貔貅的,只进不出,对钱看得比命都重。 他们的屋子,她连门都进不去。 第(1/3)页